Art Garfunkel

見年少時的偶像遲暮，sweet nostalgia 泛濫了一夜。

是Art Garfunkel。

仍然是清爽的白襯衫，衣袖捲起，雙手插在褲袋，偶然橫抱胸前，跟35年前中央公園演出一般，靦腆，專心唱好每一個音符。

可是，歲月留痕，鬆身襯衫掩映，隱約看到微胖的身體，濃密的卷髮少了大半卻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了。 高音域依舊渾然天成，音色多了半絲沙啞。65歲，上天已算是網開一面。

演唱會後意猶未盡，往You tube 搜尋，找到1966年Simon & Garfunkel 在電視台演唱片斷。黑白畫面，唱 I Am a Rock，激盪著青春的苦惱反叛。當年Art 才25歲，聽他唱 and a rock feels no pain, and an island never cries, 有點強說愁。那一代的文藝青年總愛啍 I have my books, my poetry to protect me, that nothing could penetrate. I touch no one and no one touches me. 一派在乎又滿不在乎的樣子。

兩個拍檔是絕配。Paul Simon 的音樂讓 Art Garfunkel 美麗如天使的聲音發揮到極致。可惜兩人分多合少，Paul 唱不出自己音樂起伏跌盪的細緻深情，Art 寫的歌曲平平無驚喜。分開發展 27年，仍然是兩人合作的經典叫人懷念。最後一首Bridge Over Troubled Water, 意境如詩，卻是令人惋惜的休止符。

長了年紀，多了體會，也多了悲涼。Art 說他以前不明白Scarborough Fair 的歌詞，現在知道了 “it’s all about loss.” 往者不可追，正如一道又一道無法做到的難題，無可修補的事情，惱恨希冀，都淹沒在市集叫賣聲中。

歌手對人間仍然有情。60年代是美國的火紅年代。Simon & Garfunkel 的好友是工運活躍份子，被暗殺。兩人厭惡戰爭殺戮，An American Tune 正是對美國霸權的質疑。Art Garfunkel 唱之前如此說 “I’m confused with the vision of this country.” 歌聲問Where have we gone wrong? 人民政黨都沒有記取歷史教訓，忘了軍事武力不能帶來永久和平，時光流逝，歌手老去，戰爭只是換了個樣子，從沒有離開過。

兩人音樂感染了一代人挑戰國家權威，反思世道。在程翔上訴被駁回，劉敏儀苦問是否要做中國人翌日聽Sound of Silence，想起香港歌星唱歌推廣基本法的畫面，心頭一番無名滋味，總揮不去。